二月 9th, 2006

    看到窗外的烟花,从楼房那边探一下五彩的脑袋,又矮下去。楼那边肯定有仰着脖子望天的人。烟花。烟花。在空中时它多像一个大人,所有站在地上仰望的人都成了孩子,眼巴巴地,看。
    看吧看吧,除了看看,谁能把烟花握在手中呢。看见就是全部了。那被看见呢,倘或在空中一闪即逝的是你是我,又当如何?Thank You For Seeing Me。即便我不能直接对人说出,也得在心里如此默念。
    
    王维有诗说,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哪里是芙蓉花,分明是瞬间绚烂又凋零的烟花。不一样的是,山花开落并无目击之人。奇怪奇怪,忽然不解王维何意了。果真“涧户寂无人”,你又如何知道“纷纷开且落”?就算是想象吧,你坐在家里,这么想来想去却是为何?难道是自比木芙蓉,说自己已是尘外之人,自在自得?但这首诗恰好也可以反过来读,惋叹幽怨之气由“寂无人”三字生:倘或山花果真自在,何须再强调无人!何况后边又紧跟一句纷纷开且落,难道不是在多情宝玉眼中,才会有落红成阵?!但王维要说的大约还是第一种意思,至少接近第一种意思,但偶怎么读都读出第二种味道来。归根结底,人非草木,人顶多顶多也只能以草木自勉。
     想起外婆院子里的黄杨树。一座荒芜的冬日院落里,唯有它清荫不改,枝叶婆娑。真可怕。想想吧,人都走了,留它一个还四季常青。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们来了,我们又走了,我不过多看了它几眼。如果不被砍掉,相信我死了它肯定也还在那里,一年四季地绿,长。还不知道是谁多看谁了几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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