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3rd, 2005

从东门回来,路过科技楼后那片玫瑰花丛时,看到一位老奶奶。
很老,坐在轮椅里,右手握着一支玫瑰。
她身后是一位瘦削的中年女人。
想起很久前看到过类似的场景,不同的是,
推车的是母亲,坐车的是孩子。
那孩子手里也举着一朵花,脸上专注的神情能让人想起,遥远的潘神。

或许正是这些细微的事物,带给我对世界的最大信心:
如同最细微的日光从门缝进来,最细微的水在秋草里流动。
因此,无论世上流传着关于它的怎样的恶言,我都应该相信。
相信它作为整体,之中必有一个新鲜、纯洁、生生不息的源泉。

我想的是,为什么人们会把鲜花放在孩子手中?
或许有很多种答案,但都能归结到一个简单不过的想法:
因为鲜花,本身即是美好。
即便它有千千万万种象征或隐喻,也都像泉水一样归属于它实在的起点。
色彩,香气,花瓣的重叠,枝叶的交错,或握在手中时宁静的姿势……
以完全不同的面貌,一朵花就是这样让人感到,在它和人之间存在着某种相似,
某种摇曳不定、似有还无的隐秘关联(当然很多人并不这么觉得)。
因此,一朵花到了一个孩子手中,即便出于随意,也并非完全就是随意。

尤其是,当一朵花,
越过时间的山高水低,再次回到一个老人手中时,它更非出于无意。
呵,或许我还应该反问自己,它怎么又能是有意的呢?
我放在母亲手中的,无论如何都不是当年她放在我手中的。
一朵花,如何能归还,如果它不是已经变成了另外一朵?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星期一, 十月 3rd, 2005 at 下午 11:18 and is filed under 阁楼上.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Both comments and pings are currently closed.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