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2nd, 2004

  妈妈让我触目惊心。
  跑那么远的路,呆三天时间,是不是就是为了那样的触目惊心。我想,无论我做什么,用多么快的速度,一切都已经无可弥补了。
  她老得那么快,像一棵被蛀空的大树,衰败正从里往外显现出来,包藏不住。如果有一阵风,哪怕是细小的风,都会在她的枝条间刹那获得飓风的力量。
  而我现在还是像在梦里跋涉。我跑回到她身边,只为仰起头看看她,有什么错呢?我知道你们年轻,像小鸟一样翅膀轻盈,也不再需要庇护,正在唱着对青春和优秀的赞歌。你们有你们的歌。
  我赞美什么呢?赞美总是让我从赞美的对象转到它的反面。那些天生的弱者,还有从强而弱者。上帝会不会对我说,你吊死吧,因为你是弱的。他不会这样说。他也不会说你遭受的是你的应得。
  如果她不是我的妈妈,我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爱她。我觉得会的,只要我了解她/他的苦痛,深深的了解。可是这爱又让我怀疑,如果我不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年老的双唇凉上一杯开水,这爱到底是不是虚无?
  我常常怀疑,一切不过是自私的借口。我们所做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自由舒适地生活。也许对一些人这是天生的使命,但这使命不是我的。
  我只想为她递一杯清水,为她把各个日常细节打点停当。就像她爱我一样,我爱护她像一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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