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26th, 2006

歌德的《亲合力》:
自然与道德,在最具善意的情形下相遇,也会两败俱伤。
如果说不知道该同情哪一个,是因为二者并存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合理合情。我们既要求自然的权利,也畏惧它可能带来的后果。对良心安宁的强烈渴望,不会比对爱情的渴望更少。对于一些人来说,道德要求已经成为自然的要求,与他她对食物、对水、对温暖、对爱情的渴求,别无二致。

一个是自我约束的沙绿蒂,一个是追随自然的爱德华。二者的冲突集中在奥蒂丽身上。奥蒂丽死于她对自然与道德的双重要求。也可以反过来说,爱情与道德都要求她,要想获得一方就必须舍弃另一方。如果有半心半意的爱情或道德就好了,或者说如果奥蒂丽是一个半心半意的姑娘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不必死。但任何爱情与道德上的苟且,都是比死更可怕的事。至少对奥蒂丽来说是这样。

如果我们常常说人性是复杂的,那是因为我们害怕这样激烈的冲突,害怕任何一方向我们提出过高的要求。我们把它们彼此隔开,像一个大房间里分隔着小房间一样,让它们互为邻居,和平共处。欢乐的隔壁就住着不安。因此,当我们感到完美时,又情不自禁地要叹息。如果有一天刚巧这对邻居碰面了,大房子的主人就会出来息事宁人。他永远永远舍不得自己这颗心被这样的冲突毁掉。但也许这也正好说明,两者在他心中都是无力的,谁也不能完全充满它,像风充满船的帆一样。两个孱弱的事物,既无法战胜对方,也无法同归于尽,剩下的惟有彼此容忍。宽容,忍耐。

第一次在这里看到歌德说“断念”这个词,是奥蒂丽决定放弃爱德华时提到的。如果奥蒂丽曾对爱情怀有多少希望,这个词现在就包含多少绝望。我们折断一根树枝,不是也需要力量吗?奥蒂丽把自己当做一根树枝一样折断了,我们听到劈啪清脆的断裂声,知道人竟然可以这样取舍,艰难却毫不犹豫。你是否可以试着折一下自己的手指?不必了,人不应该像她那样傻,那样自讨苦吃,那样一根筋。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要学会折中,慢慢学,耐心地学。

尤瑟纳尔的《苦炼》
还没有读完。但已经发现它正是我喜欢的文字。我一点也不把它当小说来读。

伊尔宗德是泽农的母亲。泽农是一个教士的私生子,长大后四处流浪,既是医生也是炼金术士,还是哲学家。还是本书的主角。西蒙是后来娶了他声誉扫地的母亲的人。
西蒙对伊尔宗德说:上帝不曾给我们让它的造物受苦的权利。
西蒙对伊尔宗德又说:上帝怎么会给我们让自己受苦的权利呢?
西蒙接着对伊尔宗德说:在这个充满欢笑的家里,您不幸福。我自己的家里非常安静,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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