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28th, 2006

    我喜欢这样的清晨,万物刚刚醒来。“万物都在聆听自己的生活”。而我们彼此相象。
    这些清晨远远胜过了我不敢承认的百无聊赖的下午。我不敢承认,竟然会有那样既不能把握也不能任其流逝的事物。很多个下午,我都觉得它们是一双不知所措的手。你把它们在面前摊开,再握住,或者让它们垂挂在身体两边;但多么奇怪,它们与周围的空间以及其中的物件都失去了亲密的关联。双手赤裸,如同野兽。间接地,一些下午的时光也会像野兽一般,失去目的;它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铁丝一样弯曲,空气一样环绕,失去河道的河流一样,朝向四面八方。但我得说,我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对时间会有这样的感受。这不允许。无需去问是谁发出了这道禁令。也许是这世上所有的人,也许是我遇见的每一个人,或者干脆就是,我自己。
    安静的时光已不被允许。这大概不能简单地归结为我缺乏一种平衡能力。暴风雨中也会有宁静,但我们的生活,有时即便显得空空荡荡,也不会有安宁。不过,也许安静对别人并不像对我这么重要。我一直认为,每一个人,他每增加一份对这个世界的需要,都意味着他比别人更脆弱,更容易夭折。因为我们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取得自己需要的事物。因此为了成长,我们必须戒除恶习。这道禁令只能由自己来发布与执行。但有时我会怀疑自己可能弄错了:我以为自己戒掉的是烟,但也许我正在绝食。而人永远不可能不依赖这些大地的出产而活。因此必须学会辨别哪些是必需之物,哪些只是绳索一样,让我们变成囚徒。至少我应当努力辨别,安静对我是烟一样可戒除的,还是食物一样必须依赖的。
    但还应当想到,有些事物对我们并不是天然必需的,但后来却变成了必需。比如友谊,还比如爱情。以前我曾试图探查爱情中必需的界限,我想知道它对别人和对我究竟有着怎样的必然性;但我现在知道,这是令人憎恶的,它冒犯人的尊严。因为失去双手人仍可以活,但我们永远不能说,这双手不是必需,然后轻视它们。那么,安静,是手镯一样可以取下来弃之不顾的,还是双手一样不可或缺?不,让我再想想。这要看我进入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我擦地板时它就是手镯,写字时它就是双手。我必须学会像魔术师一样,让它能自由变换角色。 也许说到底,我还得承认是自己缺乏平衡能力。是我自己选择了必须如此划分的生活。或许我应该更悲观一点:对我来说,我所能过的一切生活都必须如此划分。如此我就会轻易地变得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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