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22nd, 2010

      周日下午,困意翻涌,文广建议我们出去走走。搬家之后,周末总是难得遇上好天气。昨天更是漫天黄沙。早早就感到春天触手可及,等来等去,时间仿佛粘住了,草木还都灰土土的。特别是柳树,若有若无的绿意,挂了一周多了,仍不见转浓。
      出门沿着大路西行,一直走到了当地的村子里。随处可见一群三五个小孩在玩闹。最小的恐怕只有三四岁,是一个扎着两只小纠纠的小女孩,走路都不稳的样子,却跟着大孩子屁股后面,在土沟里上下。他们都还穿着冬日的棉衣,鼓鼓的,即使摔上一跤,也不会太疼。旁边周围没有见到大人,只有一片灰蒙蒙没有播种的田野。
     ( 这与不远处城里的孩子们的成长方式是多么不同。城里的那些孩子们,总是穿着簇新的衣,牵着父母的手,走到哪儿都有人宠爱。更不用说在他们长大的过程中历经的那些种种不同了。那必然是绝不相同的。
      而我们正是这样长大的。时光前进了二十多年,在这里我却仿佛又遇见了当年的自己:一个土里长出来的小丫头。等到她走到我现在的年纪,世界又会是怎么样的世界呢?)

      从村子里穿过,绕到了这里最大的市场。也许是因为周末,市场外面的空地上也摆满了摊位。水果、衣物、日杂,齐全得很。而往来的人也不少,甚至看到了外国人的面孔。
      正待要进到市场里面时,发现在一个空地上围着许多的人,却并没有吵闹的声音。于是过去看大家都在看什么——原来深度围观就是这么形成的。
      原来是一只骆驼。
      虽然从外貌上我无法辨别老了的骆驼是什么样子,但是我能感觉到,它必然是老了。这只老骆驼跪在地上,像搁浅的舟一样,被周围的人打量。几个小孩嘻嘻哈哈地拿一些干草喂它。咀嚼时,露出了白色长长的牙齿。有一会儿,我以为它被干草卡住了,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奇诡的叫声。在它的两个驼峰之间,用布条缚着一个脏兮兮粉色的坐垫。难道还有人在这个地方骑着它吗? 
      我在人群里搜寻这只骆驼的主人,是一个坐在马扎上的小老头。戴着圆圆的眼睛,和一顶毡帽。他也和周围的人一样,沉默地注视着,好像要弄明白点什么。
      一瞬间,我想起了卡夫卡的小说《巨翅老人》。这只跪在地上的奇怪的动物,真好像是天外来客。在漫长的一生,它要走过多少的路,才会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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