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 17th, 2008

   
真是的,距离一周的事,我转头就忘了。那么就是上周的某一天吧,我从地下室彻底搬了上来。破烂收拾了一堆。我娘说,破家值万贯。所以就是一些小纸片、包装盒、旧衣物都舍不得丢掉,想着有一天还能派上用场。收拾好了,想着打车也装不下,就找朋友的车帮我运。其实心内很忐忑,我咋能这么不客气呢。朋友二话没说,吃过晚饭就过来了,把我的家当如数塞进去,带着地下室常年潮湿的霉味,离开了那个地方。

   
在三里屯住的大半年,脑子里信马由缰。我满足于坐在地上的泡沫拼图上听一些古怪的歌,趴在床沿上看书,满足于周末晒晒被子,满足于自行车的轻盈,红绿灯的变换,也满足于每天在单位耗到八九点钟步行回来时街上雾蒙蒙的湿气。当然,还有那一条开阔的林荫路,好像是我的私家藏品,有朋友过来就带他们去那里走一走。有好几位朋友,都曾深入地下去看过我的住所。那大概是我生活中最快乐的事吧。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那时那地的所思所想。

   
这一次搬家,最主要的目的是和闪闪同学住在一起。在她来北京的四年时间里,她都住在离我遥远的通州。由于她的性格与个性,我常常感到我的心为她悬着,当然也有为别的人悬着,但我能做的就是把她拉得离我近点。这么说好像我很啥啥似的,其实是因人而异。譬如对小黑那样从小就适合放养的,就不用多操心。钻牛角尖儿。这是很小时候老爹对闪闪的评价,真是精辟的很。从现在起,这只爱钻牛角尖的老鼠就住在隔壁了,娘亲叮嘱:不要吵架啊。她说的是几年前的事,闪闪拗(注:读NIAO,三声)着呢。

   
和我一样,闪闪搬家也是先搬自己养的植物。好像生活的点缀,比生活本身还重要。

   
我一直渴望的事情还没有实现——一个人住在高高的一个小阁楼里——我想也不会再实现了。这种住法适合于18岁到26岁之间,如在云端。而现在我已来到切实的事物中。马桶堵了,希望有一把舒适的椅子,怎么煮饺子馅儿才不露出来。不再是精妙玄虚的思维,而是看似平淡无奇的妥帖的技能。这就是生活了吗?

   
我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如果我在有些人面前表现的温文尔雅像个淑女,很显然,那是装的。像雷声紧追着闪电一样,每一次发作之后我必然要愧疚继而若有所悟。因此我多么感谢能忍让我的人,也庆幸自己有反思而自知的能力。我还怀着虚幻不实的梦想,虽然它常常以不满表现出来,但是它不再是一燃而尽的东西。我希望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因此而忘记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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