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1st, 2006

这儿有某种逻辑可以追溯,而我
将试着找出它。每当我开始,我
记得的都是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洋溢着春日的快乐,在
罗马动物园。在一个天然、宽敞、杂草丛生的地方,
一只熊,像灰熊那么大,直立着,不可战胜,
不饶恕人如同上帝,节奏有如
拉木条的司机—-左-右,左-右——
猛击着一个铁门。那门
沉重、闩着、关着,必定是
通往一个黑暗的围栏,一个洞穴,
天然或人工。一分钟又一分钟,走近,走远,
无论我们走到哪里,整个星期天上午,
尽管空气里充满了彩色的气球努力避开着
孩子们,那无可逃避的
节奏却在继续。你想着
铁一般的熊掌抓在铁上。铁会流血吗?
自白痴童年以来世界就已
努力在教导我某种东西。有某种东西
隐藏在黑暗里。熊
正努力进入智慧之黑暗。

打动我的是这一句:“你想着/铁一般的熊掌抓在铁上。铁会流血吗?”
当然,当然不会。唯有我们自己是又脆弱又坚韧的血肉之躯。
而人还会思考。这一点常常让我觉得可怕:
“你在想些什么?”“想我的生活是否值得一过。”
智慧给人的不是光明,是黑暗。而我们还在努力进入。这是不是惩罚。
因为在那里,只有越来越多的不安在聚集。
仿佛一架梯子,离开地面,向高空飞升,但却摇晃得厉害。
谁也不能再原路返回。但地心的引力却如此之大。
或者,即便摆脱了它,跃入的又是一个什么深渊?
果真,果真,我努力向上攀升,为所谓的智慧引导,就会更开朗吗?
思考是不是从来都是一种偏离,诱惑我们进入空中?
只有越来越模糊的风景,一回头看见它,但也不过是记忆。
有一天它会不会变成平整、坚硬的水泥地,等待着高空中的人奋力一跃。

但我想象,在落地的刹那,它又变为一个金黄的麦垛,
轻柔里有麦芒的小小不满,托起我这个离弃了它的人。
哪怕我胡作非为,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人:大地会这么认为。
我不能饶恕自己的,它会不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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