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 12th, 2009

      有时我完完全全地忘记了,生活是神秘的。我把它简化为了一堆琐事,而后在这些琐事里烦恼,像落水的人拼命跟一棵稻草较着劲儿(可是,抓住一根稻草和抓住一块木板,又有什么太大区别呢?)
       但是有时候那种神秘突然显现出来,像是蒙面人哗地扯下了黑面罩,我好像看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呢?也许是看见了,我们自己的存在,就像是大海上的漂流瓶,或者是一个深渊中正在坠落的物体。然而深渊和大海也是一种有限的想象,因为我们无法想象那种完全没有边际、没有形状的空间。而我们自己就身处其中,无着无落。
      这样反过来看,具体有限的事物,对于我们自己来说,反而是好的。粮食,房屋,原本都是好的。人希望住在舒适的房子里,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因为有限也是无限的起点。我记得,姨妈打开后院的门,给我们看那里的果树和一丛一丛粉色的雏菊。我想那就是让我在虚空中感到实在的事物。
      但是,现在,有限变成了限制。城市中的房子像是蚕虫的茧,只有到变成鬼魂,才能像蛾子一样从里面飘出来。
      我曾想,人应该不断探索自我的边界,去拓展它使它开阔,但现在我也想,人还应该巩固自己的边界,使它稳固有序。我知道很多人并不这样。但这就像不同的国家和民族民情不一一样,是自然的事。即便我知道是这样,在我的想法和行动之间,也还有很大一条壕沟。
     于是生活变成了不停地掉在沟里,再爬上来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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