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 12th, 2008

现在已经完全是冬天的感觉了。

随夜幕一起变得浓郁的雾霭中,似有一种淡淡的湿煤气的味道。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透,前几日像一件崭新的金黄色的外衣,看着令人兴高采烈;

如今是浓重的暗黄,像颜料一样要从画布上落下来,遍地流淌。

只是最后的坠落的时辰还没有到来。

然而,时之将至了。

有一种虚空在静候着,静候着它将自身完全交付于它所来之处。

 

在这样的天色下走路,并不为看到这些,却好像只有感受到这些才令我感到安慰。

日复一日,只有这一种气味,一种颜色,一种摇摇欲坠的姿态留下来。

就像是小时候看戏,那台子上演的什么全都忘记,却偏偏记得那台子有多高,幕布是什么颜色,当然,深红或墨绿的劣质丝绒。

 

谁能说清楚这是为什么?

一次郊游,为什么我只记得几棵树;

一次聚会,为什么我只记得一个手势或眼神;

而太多的逝去的时间,像打开了阀门的水。

从前我写日记,写了很多,好像是要把每一天都保存下来有案可查;

而现在我觉着我再也做不到了,时间是这么势不可挡,当然也许是乏善可陈。

如果现在我仍然写日记,最有可能会是这样的:

天黑了,天亮了;天又黑了,天又亮了;天又又黑了,天又又亮了;天……黑了,天……亮了。

这是我每天感受最深的事了。

 

今天却有一些些不一样。我感到,有一种东西我失而复得。它让我好像又回到了好几个已过去的冬天。感到我被原谅了。因此我又觉着我能够更好地爱别人,或是以更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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