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2nd, 2006

除了电脑的嗡嗡声和自己脑子里不间断的声音,房子里静悄悄的。但我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敲下这些字,我最大的意图也许就是,让它们带我重新回到沉思中去。那未必是一个清晰澄澈的世界,但却总在试图清晰起来。或许可以借用一个比喻,沉思就像潜入湖底,坐在那儿的石头上,看最细小的微尘也缓缓下落。这样我们就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波光粼粼的湖面。

一根细小的银针能直达世界底部,一根木头却不能。对于前者,无论如何微小,都无法悬浮;对于后者,无论如何跳跃,都无法深入。而我们却同时需要它们截然相悖的两种属性:径直的穿透和漂浮的自由。因为我既不能相信这个世界是一个纯粹的平面,我们只需在上面打滑,消磨光阴;也不能相信它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坑,徒有囚禁我们的四壁和唯能枯坐的底部。它们说出的不过是同一个词:贫乏。但我首先不承认的就是,世界自身是贫乏的。只有贫乏的个人,没有贫乏的世界。

“谁让世界如此贫乏呢?”果真如此么?还是解嘲的顺口一说?但这么说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同时彻底否定了自己所不理解的事物?比如,爱果真是缘于贫乏吗?世界的贫乏为什么就会生出爱来?倘或世界自身是贫乏的,那么,除了贫乏的爱世上便再无其他爱的可能。对此我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因为问题就不再是“几乎是悲歌”,而是“只能是悲歌”,或者就是死寂的世界或互相消磨的世界。惟有推翻“世界是贫乏的”这个前提,我们才能展示出不是悲歌的爱的其他可能。

为什么我竟然相信世界不是贫乏的,相信它保留着一个有待深入的秘密空间,相信一些似乎是凭空捏造的词语和几乎不可信的事物,我无法解释。信不属于理性判断的范畴,而不信却属于。至少人们普遍认为能质疑是有理性的表现。

大概我可以因此把自己称为信徒。所信之物,仍在冥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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