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未完成的苹果树’ Category

不完美,但很完整

十二月 24th, 2014

想起我们在冬夜的散步
路过一盏坏掉的路灯 

你问:它为什么一闪一闪
我说,它坏了

我指给你看头顶的星星
你说,看见了

为什么这些简单的对白
回想起来会涵义无限 

因为它们被写在时光的水面上吗
我的孩子

你现在还不知道
这时候,你的星星一颗也不少

 2014/12/24

给女儿解释上班这件事

十二月 24th, 2014

小朋友要上幼儿园
大人要上班
快一点快一点
否则要迟到

如果你不上幼儿园
妈妈就不能上班
不上班就没有钱
没有钱就没法买东西

房子 食物 水 衣服
玩具 蛋糕
还有你想要的汽车
这些需要很多的钱

也没法买飞机了
你仰着脸,认真地补充
然后像下定了决心
乖乖上幼儿园去了

剩下我
站在自己的荒谬中 

2014年12月24日

有人在种树(外一则)

五月 17th, 2013

#有人在种树

在一条哭泣的河边
有人弯腰在种树

风吹来
新生的树叶
为这条痛不欲生的河
演奏着小步舞曲

它哭了太久
哭得丧失了声音
它的眼泪是黑色的毒液
每天都在流

“让我来为你造一朵云吧
一朵云会带来一场雨
让一场雨洗净你”
——树说

这大概就是
很多人在说谎
也不能使我放弃的原因:
有人在种树

#相遇

一整天都不能忘记
那只小刺猬
在马路中央 阳光照耀着它
内脏在肚子外

(昨晚它在哪一片草丛
晚饭又吃了什么?)

没有警戒线
没有围观
没有亲人哭号着扑过去
甚至算不上一起交通事故

而我,也是匆匆一瞥的路人
路过它的死
想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刺猬

——世界,这是
多么残忍的一次相遇!

那些你屏幕上的无辜死者

二月 1st, 2013

无论是他  她  或他们
一个  几个  或数据正在统计中
葬身之所是矿山  医院  监狱
垮塌的大桥  或学校
新生如婴或耄耋如父
美或丑  大学毕业或大字不识
——他们都是为你而死

这不是说坏运气会被他们用完
活着的前程似锦的好运会留给你
不,若论起运气来
世界的坏运气只会越用越多
他们只是不明白死为什么会发生
在自己身上
也许他们犯过小错但不足以死相抵
况且还有人虔敬神明 乐为人善
在滚动的新闻里他们追问每一个活人:
为什么你  还活着?

他们是位于你前方的那张
多米诺骨牌
如果你还不能理解无辜之死谓何
他们便会把它传递给你
由你亲身去体验

 

纸上的秋天

九月 24th, 2012

不会再有一个秋天
和这个秋天一模一样
月亮的毛色只是相似
天空的蓝丝绸是另外一匹
不会有同一个朋友远道而来
小提琴在月光中漂流,寻找着琴手
但已经是另一把,寻找着另一个

蜗牛墙

八月 20th, 2012

雨季之后,一道灰色水泥墙上
布满休眠的蜗牛
保持着向上的,仍在行进的队形
像一座城市的人定格于人生中途
——你能想象那个时刻吗,
忽然全部静止下来?

夏日的野花也开过了
成千上万的草籽随风散落
进入土地黑暗的缝隙
酝酿着下一次宇宙的诞生
——花开的时候我想:一花一世界
其实世界之中,另有世界
 
圈住荒地的围墙就像一座纪念碑
纪念这个自毁的族群
荒芜的另一重含义是
大自然重获自由
——但这只是我途径此处三分钟的
胡思乱想:它明码实价,属于某开发商
 

失神的国度

六月 8th, 2012

如果上帝交给我们一条河
我们要做的是:
沿着它的岸行走
一面哼着它的歌谣
轻吻芦苇甘甜的细茎
来自河面的风
也来自过去
吹散我们细沙般的忧愁
并传递万物的密语
在陶罐和布匹上
我们描绘水波变化的纹路
再次悟出古老的真理
就在我们左右
晚饭的餐桌上
一道鲜美的鱼汤仿佛恩赐
如果上帝交给我们一条河流
正如他交给我们
一个母亲,或女儿
交给我们
一个赤裸完整的自己
但如果你看到一条乌黑腐臭的河
请不要诅咒
它听不到,它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