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猛虎与蔷薇’ Category

别人的诗

十月 22nd, 2008

想起爱
                       
伊丽莎白·詹宁斯
那种欲望已经完全消失,
或者说似乎如此,当我躺着,
以天空为被,
想起那些深深的
不为爱人所知的梦境。
现在,独自一人就是
远离孤独。
我可以伸展我的
腿,手臂,手,
并允许它们完全的自由:
没有人需要取悦。
但很快它就来了——
不仅仅是一种
特殊需要的疼痛,
也是一种全身的饥饿,
好像肉体是一座房子,
有着太多的空房间。

考试考得啥啥啥

十月 20th, 2008

   
坐在久违的教室里,虽然是去考试,但我并不怎么在意。有些东西让我紧张兮兮,甚至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凭空地与人争论要辩个黑白,有些则完全不能。比如考试,现在怎么也不能让我上心了。

   
可是想当初,高一的时候,考场简直就是我的命了。眼看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和空白的物理数学试卷,有一种濒临绝境的感觉。但在那时我没有一次想到,考不好没有关系,考试对于人生并不重要。我想的永远是,这次考不好,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而这让我想到,我们的思维是有限制的。每一时刻,它都处在三面墙围成的死胡同中。你那么想,是因为你只能那么想;而不是你既可以那么想,也可以不那么想,而你选择了其中的一种。所以当有人在我们思维的绝壁上凿了一个洞时,我们会如获新生。但也要看清楚,那是一个真的洞呢,还是貌似一个洞,后者只会引诱你去撞墙。

时序与短歌

十月 16th, 2008

1.

又一次,树叶开始摇落

仿佛我们分离却又回到原地

 

看哪,这棵树,

它正做着和去年一样的事

 

 

2.

是这样:

地平线。草垛。云。水。

我带你到我到之处

 

你是我的微尘 我的时间 

当你在时 我才能开口

 

3.

在一座果园我想到

真不该夸夸其谈:

 

当我沉入睡眠,像石头沉入井底

苹果树还在星夜下劳作

 

4.

谁知道一枚果实的味道

究竟为什么会与另一枚不同

 

因为这里有:

一棵脾气暴躁的苹果树

和一棵慢条斯理的苹果树

以及一棵爱思考的苹果树

和一颗胆小的苹果树……

 

5.

我该去种植番薯

种满一块地望不到边儿

再给南瓜选一块肥沃的土壤 收拾平整,

好让她的花一朵和另一朵恋爱

 

那么现在,我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样子

 

6.

每一个秋天都令人想起过去

春天,一朵云飞来

在雨点落下之前,所有的萝卜籽都已种下

 

如今我们怎样回顾往昔

带着庆幸和惋惜

 

7.

我是这样渴望收获

我错了吗,

 

我该向谁问询,

向你?

 

8.

我该做什么?

 

有时我两手相握,感到我的心

因时间流逝的撞击而抽紧

 

它像种子一样在沉睡中梦见活着

却不敢像种子一样死去

获一个真确的生

如其所是,如其所在

十月 14th, 2008

1.

李尔公开要求三个女儿对他进行谄媚:“说说你们有多么爱我。”

如其所愿,他得到了大女儿和二女儿的奉承。

她们摇唇鼓舌,不惜将天穹和众星拉下来作比。

“我对你的爱如漫天繁星。”这个比喻恐怕只有头昏脑胀的人才能理解。

另外一些人听到后会变得头昏脑胀——不过这也很正常。

小女儿考狄莉亚却拒绝回答。

她好像天生知道爱诉诸于言辞的危险——夸张地,作为交换的筹码。

她说她只能按照自然,按照本分,如它所在,如它所是地爱她的父亲。

考狄莉亚的回答令李尔恼怒。

李尔要求的是对爱进行描述,其仅仅是对无限的爱的描述。

而人们通常只有借助修辞,另一种虚有,才能抵达无限这个虚有。

李尔是一个傻瓜。在亲人之间,说爱是一件多见外的事。

 

2.

昨天去北大看《李尔王》,虽然演出很业余,但也有业余的好。

似乎更能感觉到演员的表演过程。

一个人身上同时闪烁着两个身份,你看到了它过渡的中间地带,这当然有趣。

我喜欢这样的穿帮游戏。

其次是明显地感觉到这个戏剧之老,很前现代。

有点像是坐在老家的大戏台子下看的那种戏,帝王将相,悲欢离合。

可是为什么我们也有很多很好的戏剧,却很难像莎士比亚那样在文学史上声名赫赫?

也许争这个名儿并不重要。咱们不计较。

 

3.

在文学种类中,戏剧的时效性应该是最强的一种吧。

可是现在听到名字的只有很少几个戏。
《恋爱的什么牛》,那么受追捧,舞台弄得那么花哨(据听说),

可是,这样下去就成恋爱的祥林嫂了。

一种多么多么虚假的激情燃烧。一茬一茬地烧,蛊惑。

我多么想看到新戏,荡涤一下我的灵魂呀。
灵魂老了,就不再要求锤炼了,而是要求洗澡。

认真地,实事求是地把多余的东西一一除去。

好朋友

十月 13th, 2008

   
顺著滚滚溪流乘舟而下,

  你会以为,在快速移动的是

  两岸的树木。

  

  我们四周的一切变化得那么快,

  缘于我们离开此世界的舟子的速度

     ——鲁米《三尾鱼:为爱豪赌》

 

   
去年认识小刘,她在美编室,经常溜达到我们这边来玩,秀新衣服或者发型。最难忘的是我提议剪短发时,她说,不呀,要是明年嫁得出去,头发短了怎么办?而后我剪掉了,吴迪剪掉了,她也剪掉了。剪掉头发的小刘更像洋娃娃,两颊粉嫩,笑口常开。热爱自己家以及别人家的厨房。

   
虽然在人生的大方向上,我们很不相同,但也常常相谈甚欢。比如中午去吃饭的途中,她告诉我,她昨天花掉了300元买那个DHC。我问,什么是DHC?答:化妆品。噢,我说,昨天我也花了钱,买书。饭后在街上绕了一阵,互相交换了对生活的各种意见,最后我引用上面那首诗,且当着正午的阳光与落叶缤纷,感叹了一下时光是如何飞逝。她表示同意,虽然这,很矫情,很矫情,很矫情。

绘一张心灵地图。

十月 10th, 2008

有漫长的路要走……

但这只是一个想象和猜测,也许几步就到头了。
尽量不用悲观的眼光去打量人生,更不能蛊惑自己。要用客观、冷静的眼睛。

耐心,以及持久的耐心。

 

可是,哎呀,我仍旧忍不住说出,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我仍旧像一个挑食的小孩子。

 

我喜欢苹果园,一座又一座,没有藩篱围绕,我们可以一直走到树下;

喜欢起伏广阔的田野,收割之后的空旷;喜欢你小时候去过的地方。

这都是你,你的组成部分。我知道你所从何来。

 

不要怕。这三个字一直都在心里。你也是一样。

你究竟是渴望沸腾还是宁静

十月 9th, 2008

新规则

       

旧规则:喝醉的人喜欢争辩,继而动粗。

心有所恋的人一样糟。他掉入一个洞中。

但在洞底,他却找到一样金光闪亮的东西,

价值超过任何财宝与权力。

   

昨夜,月之薄纱轻披在街道上。

我把这当成一个叫我歌唱的讯号。

我的歌声响彻天穹。

天穹破开,万物散落各处。

再没别的事可做了。

 

这里有一条新规则:把玻璃酒杯摔破,

堕入吹玻璃的师傅的气息中。

  

这东西饱受折腾,倦怠非凡,

被约束折腾得像个疯子,

这颗心。

但你却为了品尝蚌肉,

不惜一再敲破蚌壳!

——鲁米《酒馆:谁带我来这里的,谁就把我带回家》

 

夜晚,在那个院子,星空垂挂,宛如地图,标明各个星辰的所在。
继而想起,那并不是地图,而是它们自己,那里就是它们所在的位置,那闪烁的光就是它们自身的光。
继而又想,对于我们,星空终究不过是一副图画,一个梦境,一种强烈要求被描述和赞美的存在。
它的真实,只有经由我们的亲手描绘,我们才能理解它,理解眼前闪烁的图景,并非一个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