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猛虎与蔷薇’ Category

还乡(1)

九月 22nd, 2008

哐当一声,火车停靠在荒山下的小站

这一次轮到我,进入黑暗中

哪怕有一天成为一个盲人,我也知道

这就是我要到的地方

 

这里比我去过的任何地方

都更加现实,甚至是现实主义的

而我却一直都没有将它看清

现在我的脚踏在凹陷的水泥地上

感到正与它一同下沉

 

从前我寻求梦想 现在我要求

更多的现实,要求看到

黑暗中从身边掠过的草木和庄稼

落满长年累月的煤灰,举着熄灭的花

半熟的草籽和昆虫的吟唱

 

成片的夜灯绵延在远处的山坡

这是一个秋凉的夜晚

月亮穿过云层照耀在我们三个人的脊背

我姐夫 我 和我的弟弟

行李箱在摩托车的后架上,更像一个旅人

 

一个月前姐夫从南方打工回来

不出车的时候他换上白夹克和牛仔裤

弟弟在乡中复读,喜欢塞着耳朵听那些

风一样从城市里刮来的流行乐

他还想要一部手机与毕业的同学们保持联系

 

就是这样了,我没有任何忧伤

一个词一个词从我心中涌现又消逝

像水流 像时间的滴答 没有停驻

负重的摩托车载着我们,竭尽全力爬上山坡

穿过一个高大的隘口,快到家了

 

 

还乡

九月 11th, 2008

一番话,说得我又心里乱乱。且不管,回家去了。

我现在慎而又慎,是为什么呢。无数次地意识到自己是骑墙派人士。

这让我觉着——可耻,既想……又想……,岂不是因为内心贪婪。

人们为什么要追寻美德,也许正是意识到了自己正在溃败。

美德类似于人体新陈代谢的机能,没有它,人就只能变旧,变臭,慢慢地烂掉。

所以美德并不是什么光环,而只是健全,是自然,是更新自己的意识。

婚姻的形与神

九月 10th, 2008

   
婚姻是一个选择。但它不是说,你可以选择一次再选择一次。而是只有一次。像基石一样,永远是奠在最底部的那一块。你不能总是试图把它再挖上来。如果我们能够恢复它的神圣含义,那么离婚就是一种背信弃义的行为。不是一方背弃另一方,是他们共同背弃了他们自己。

   
也许,在我们的传统中,从来都并没有这一层神圣意味;所以当我们图便利的时候,比任何人都更知道如何会更便利。结婚成了一项和找一份工作同样简单易举且实际的事。如果发现自己不喜爱这份工作了,可以换掉,理由冠冕,无人能驳。甚至连我说了前面那段话,想到个人在婚姻中遭受的具体痛苦,也忍不住纵容:算啦算啦,有什么必要呢!

  
可是,我们仅仅是要寻求快乐吗?如果是,那么,当我们不愉快时就可以甩袖子离开。可是描述出这种情形,你看不出这是一个“人”的形象。他是,但他更像是一只流浪的小动物。它来了,吃完饭,摇着尾巴走了。它的目标,是下一顿饱饭。如果真是这种样子——也许许多地方都是这种样子,也许是这种样子很久了——,但还有什么恒久之物呢?你看不到他的意志,他的独立于自然本能的自我的意志。他的“我”深深隐匿,既不会有歉疚,也不会依恋和承诺。

   婚姻中可怕的,也许不是两个人在战斗,而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要看到他的精神的“我”,与你并立,甚至与你相对,可实际上他的“我”并不为你呈现,还在沉睡之中。那么实际上,你并没有与他有约。这是一个有形而无神的婚姻。

日记:

九月 8th, 2008

   
一开始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我顺手关上了门,并没有锁。我想我一会儿就会回来了。我出了门向北面走去。千真万确,我感到自己迈出的第一步,像是一个小孩子刚学会走路时所迈出的那一步一样。鞋底掠过地面,交替着落在我要去的前方。好像不是我自己走,而是鞋子在走。这种神奇的感受让我产生了一种做游戏的快乐。一只脚追赶着另外一只,永无止境。这样我穿过了柳树掩映的路灯,花影婆娑的小路,也路过了几个迎面而来的行人。

   
在一个小水洼边,我看见一个母亲在大声训斥一个小女孩,她被愤怒控制,甚至抬起脚去踹那女孩儿。有一个老太太赶来了,焦急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那母亲仍旧骂骂咧咧。在她的声音下面,我听见那小女孩镇定的辩护的声音。她没有哭,也没有任何受了委屈的激动情绪,只是尝试着对她暴怒的母亲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但她被打断了。那个女人再次抬起她的脚。小女孩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却戴着眼镜。我的脚带着我走过去了。如果我留下,我就是一个看客。任何一个小女孩都不会喜欢这样的时刻有人注意到了自己。我走过去了。我失去的童年却在那一片刻返回到我的身上。我感到委屈、悲伤,我感到我就要选择彻底放弃,而不是忍受。一切都归还给你们。你们才是主人。

   
戚戚然,我穿过了小区的大门。门前就是一条大河。的确,那是一条大河,只不过里面奔流的不是河水,而是一辆一辆呼啸而过的汽车,此刻亮着它们的大眼睛,光芒四射。我一步跨了出去,门口阴影的角落里有一个声音对我说:你不能再回来了。是啊,我的心立刻应和这个声音。我再也不会回来了。然而我还是犹豫。需要凝神片刻。我开始数往东面跑的汽车,数到了一百辆。好了,现在是晚上九点钟,也许,这并不是一个精确的时间,我应该出发了。

日记,有口无言。

九月 8th, 2008

睡眠将他带入到另外一个世界,而我在这一个。

这是一个可怕的征兆,像是漫长遗弃的开始。

不是只有一次,而是每天都要重复一回。

我不知道如何摆脱这样的困境。

也许分开是最好的办法。

 

没有比躺在沉睡的爱人身边更孤独的事。

 

Because life is too short……

九月 5th, 2008

声音与气味能将遗失的时间唤回。

比如又听到蝎子的歌声。想起05年夏天奔波在北三环路上,骑着那辆黄色的捷安特山地车,耳朵里响着的就是这首《 Life is too
short》。隐约仍记得当时的心境,脱轨的行星一样,或者是渴望像脱轨的行星一样,变成一颗流星。疏离了从前的朋友,像现在一样。

为什么我越是敞开自己,越是觉得内在更逼仄了呢?

 

我接受了现实,但一直都在想如何反击它。

我又觉得我错了。难道人生就是一个连着一个的错误组成的吗?

梦想

九月 4th, 2008

刚刚跟L老师说话时,产生一个念头:想在家乡建立一座小型的图书馆。

一个小小的私立图书馆,但可以无偿借阅。人们来借书,就像是从朋友家借书一样。
激动了一会儿会儿。好像是按下了心头的兴奋,接下来要慢慢想想如何具体一点点地积累起来。

这是要花费很多很多时间但也值得的事情。
鼓励自己:从完全没有影儿的梦想开始吧,动手做了就会一点点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