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阁楼上’ Category

《伍尔夫读书随笔》

九月 7th, 2006

“……如果说,人的灵魂使陀斯妥耶夫斯基着迷的话,那么使托尔斯泰着迷的,就是生活本身。再托尔斯泰笔下,生活就像一朵朵盛开的鲜花,然而在这些鲜花的花蕊里却总有这样一只蝎子蛰伏着——“我们为什么要生活?”在它所有的作品中,其实都隐藏着一个奥列宁、一个皮埃尔,或者一个列文。他们尽管已经有丰富的人生经验,尽管已经能自如地面对这个世界,但仍不断自问,即便在最欢乐的一刻,他们也没有停止向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生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们活着,到底有没有目的?如果有的话,那又是怎样的目的?这样的问题,无疑会使人万事皆空。因此,与其说神父、牧师能消除我们的欲念,不如说托尔斯泰更能使我们万念俱灰,尽管他自己和我们一样热爱生活,也和我们一样充满了种种欲念。因为当他挑战生活时,整个世界都被他化成了一片废墟,一片灰烬。他就是这样,既让我们感受生活的喜悦,又使我们由衷地感到恐惧。可以说,在俄国小说家中,最吸引我们的是托尔斯泰,而最让我们觉得可怕的,也是托尔斯泰。”

                                   ——《托尔斯泰的小说》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人赤手空拳在荒岛上谋生总不是件好玩的事情。无论你是哭,还是笑,肯定都无济于事。你必须一个人去面对一切。天上电光闪闪,雷声隆隆——这对鲁滨逊来说可不是欣赏大自然壮丽景象的时候;闪电很可能会引爆他的火药,所以他这时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设法把火药转移到某个安全的地方去。就这样,他总是坚持着,只说那些真实的、具体的情况——他是这样一个了不起的艺术家,完全知道自己该舍弃什么,该正视什么;他完全知道自己最擅长的是真实而具体地表现生活——而正是凭着这一点,他才得一把一些平凡的举动讲述得那么令人肃然起敬,把一些琐碎的事物描绘得那么美妙动听。翻掘土地、种植庄稼、烘烤植物、建造住所——所有这些乏味的事情都被他讲述得那么庄严!短斧、大斧、剪刀、圆木——所有这些不起眼的工具都被他描绘得那么美好!他从不停下来发议论,而是以宏大的气魄和质朴的风格毫不间断地叙述着他的故事。他的故事已经能够惊心动魄了……”

                                     ——读《鲁滨逊漂流记》

 

复调

九月 6th, 2006

昨天忽然想到祖母的小名儿。
我的太阳花开了一朵,另外还打了一个花苞。
我奶奶的小名儿就叫:骨朵。方言里的发音是另外一个。
小时候的晚上,在老房子的木顶棚下,她给我讲她年轻时逃荒到山西的事。
我跟她一起抬猪食。一头高一头低的木棍,她用手扶着桶,以免它出溜到我这边来。
肩膀上还从未放过重物,木棍放在肩头压得肩膀疼。刚走到猪圈边上,就赶紧撂下。
接着就听到猪呼噜胡噜在石槽里拱着头吃食的声音。
相比姐姐,我很晚才学会挑水。从水井到家,一路上要放下歇好几回。
也是刚一进家门,就赶紧从肩膀上撂下扁担。
一路上都没有洒的水,洒在了水缸边儿上。

学期伊始,照例要发一阵子奋涂一阵子墙。
虽然经验告诉我,到了学期末手里拿着的肯定还是一张破网。
破的程度可能不一样而已。

做了一晚上的梦,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伽利略和开普勒两个死鬼的对白,难为死我。
此时此刻,我只想揍人;咏叹调,美声唱法:
啊,任阳光灿烂,我只想揍人!
点名张某某,你再跟我急,我就急给你看!!
难道我就不着急吗??!!

人物:鲁滨逊

八月 30th, 2006

人们料定,时代已经没落
他才被说成是,一个“上升时期”的人
在海岛上,披着兽皮,走,上坡路
一直走到,资本大厦的顶端,朝下俯瞰
二十八年  伦敦人烟繁盛 
和海水一样来回,令人晕眩 
他不在乎,其中有没有亲人 

没有人看见他 在孤岛
从鸡饲料中 发现谷粒和大麦
种植十年 吃上面包
玩泥巴 烧制陶器 喝上炖羊肉汤
手按圣经 开始相信上帝
坐在地上大哭 四面汪洋
挖掘 建造 驯养 编织 
衡量祸福 自封为王 
还有 用火药抵御强敌 时刻准备着
从死向生跃进

如今他,在一本书里
向我一遍遍演示,他的灾祸和欢欣
不朽的文字 诅咒他 永远活着
走上坡路 对着天空吼叫
无言的每一天 
把身上的螺丝,一颗颗拧紧

不安的,搏斗的灵魂。

陌生人

八月 28th, 2006

陌生人

一个陌生男子,急于向我
表白,他的困境:
我,退伍军人。
我,来自外地。
我,开车,撞了一位老太太。
我,能不能,向你借几块钱。
我,下午就还你,请你吃饭。

我正要去邮局,手上拿着
一本要寄给朋友的书,和钱包
“不能”,我说,转身离开了他。

迎面过来一个老年男人,问,
你是大学生吧?然后塞给我一份
重要文件,“一定要看!”
他语气坚定,面目严肃,
说完,飞身上了路边的自行车
我从未见过,身边的老人
曾如此身手矫健

这是在我喜爱的林阴路上
我遇到的,一个表演者,和一个革命家

今天我还在广场上遇到
一个唱歌的人,来自芝加哥
他唱:
I HAVE NO MONEY TO SPEND
I HOPE THIS NIGHT NEVER END
我对他说,
I HOPE THIS MOMENT NEVER END
把我的烟给了他

夏之已逝

八月 27th, 2006

随意旋转。我学不会这一种舞步
一切除我之外的事物
都带着自由 重量 带着自己
跳动 飞翔 或下落,或跌在地上
而我却是,无。无中之无。
(或许这只是幻觉)
像亡魂一样摸索,回到旧所,
渴念触及一切固体的坚实,比如墙壁
液体的流动,比如杯中之水
以及气体的变化莫测
以及由此三者构成的,所有
莫测的肉身和心灵
你的莫测而正在消逝的,肉身和心灵
……
向哪里去,向谁,请告诉我,
行星们最初用什么办法聚拢自己
从无中诞生,在半空画出轨道
并与光合上节奏,如果光的琴弦跳动
谁曾为它们呼喊,让时间前来——

我将用全部力量……

珠帘秀

八月 23rd, 2006

珠帘秀是关汉卿时代一个女艺人的名字。
关于她的故事,偶不大清楚,但单凭这个名字,已隐约可猜想其才华风致。
想起她是因为在一家茶舍看到一挂帘子。
这副帘子用一色的枣核串就,握在手中,有压迫手掌的下坠之感;
撒开时则细线摇荡,有细小而坚硬的撞击之声。

偶粗粗估算了一下,这挂帘子至少用了四万颗枣核。
偶又大致想象了一下四万棵枣树是个什么情形:至少至少也要覆盖一个小山包。
而每一棵枣树都会结出远远大于四万的果实。如此如此推算,以至无穷。

看它们现在都被穿了心,静静地挂在房屋之下,另有一种让人倍加珍爱的意味。
这是不是因为,它们作为种子的死亡,让人看到了它们各自隐藏着的、
可能实现却永远无法实现的那个图景?

又到了火拼的时候。

八月 18th, 2006

数日来睡意昏沉,像中了迷药。
今天如梦方醒,才知道又到了不得不火拼的时候…哇呀呀screen.width/2)this.style.width=screen.width/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