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阁楼上’ Category

不义(2)

六月 15th, 2007

有一年冬天回家,听说我曾经在的中学有两个高三的学生失踪了。今年春天回去,又听说了同样的事。不同的是,失踪的人数增多了,男孩子女孩子都有。母亲由此每次电话都叮嘱我,出门要小心,晚上不要呆在外边。我传达她的精神给闪闪,每次也都要唠叨半天。

今天在网上看到这个失踪之谜终于有了答案。那些丢失的孩子原来是被人贩子绑架到山西的砖窑去做了苦力,其情其景,惨无天日。愤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被利欲驱使的人心,实在是狠毒过禽兽万倍。一面是过剩的文明,一面是蒙昧的野蛮,似乎完全是两个世界。但天堂永远都是建立在地狱之上的。人身奴役,让奴役别人的人和被奴役的人都变回了动物。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人会如此不人。还是说从来都如此,一切都很正常?

难道仅仅只是为自己未曾遭此厄运庆幸吗?如果尚且自由的人不为别人的不自由辩护,自己早晚也会失去它。某诗人说,“关心粮食和蔬菜,”我很愿意,要是恰好在回家的路上没有遇到人贩子的话。 某某诗人说,“尝试赞美这残缺的世界”,但现在,我拒绝。

胡萝卜须

六月 15th, 2007

[法]列纳尔:《胡萝卜须》

胡萝卜须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一头赭红色头发和一脸雀斑让他得此绰号。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不喜欢他,常常挖苦他拿他出气。现在胡萝卜须寄宿于圣马克学舍。校长给他的评语是:“自觉努力时成绩优异,但不能持之以恒。”(这个和我差不多。)

家书选辑:胡萝卜须给勒皮克先生的信和勒皮克先生的回信

——胡萝卜须给勒皮克先生的信
我亲爱的爸爸
  暑假里经常钓鱼,使我情绪烦躁。我两条腿上生了些疮。现在我躺在床上,护士在替我敷药膏。这些疮像钉子一样,在还没有穿头的时候,我感到很痛,穿出来之后倒也不怎么痛了。可是这些疮像小鸡那样一个个生出来。一个刚好,又有两三个冒上来。我希望不久就会痊愈。

——勒皮克先生的回信
亲爱的胡萝卜须,
  既然你现在准备去初领圣体,去听教理问答,你就应当知道人类遭受钉子之苦并非自你开始。从前耶稣基督的手脚都被钉上过钉子。那些是真正的钉子,而他却并无怨言。
               你的爱你的父亲

——胡萝卜须的给勒皮克先生的信
我亲爱的爸爸,
  我高兴地告诉你,我刚长了一颗新牙齿。虽然我还没有到年龄,但我相信这是一颗早出的牙齿,希望还会有更多的长出来。我一定要品学兼优,让你得到安慰。
                你的爱子
——勒皮克先生的回信
亲爱的胡萝卜须,
  就在你出牙齿的时候,我有一颗牙齿松动了,昨天早上它掉了。因此虽然你多了一颗牙齿,你父亲却少了一颗。所以一切没有变化;家里人牙齿的总数,仍然没有变化。
               你的爱你的父亲

——胡萝卜须的给勒皮克先生的信
我亲爱的爸爸。
  听说你要去巴黎,让我分享你游览首都的乐趣吧。我也很想认识这个地方,我的心将跟你一起去。我知道,因为学校里有功课,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旅行;但是我想趁此机会要求你替我买两本书,不知行不行。现在我有的那些书,我已经读熟了,请你替我随便挑几本。其实开卷有益,什么书都是一样的,可是我最喜欢的是佛朗索瓦-马利-阿鲁埃·德·伏尔泰的《亨利亚德》和卢梭的《新爱洛伊斯》。要是你把这些书带来(巴黎这些书很便宜),我可以保证,它们不会被学监没收的。
                 你的爱子
——勒皮克先生的回信
亲爱的胡萝卜须,
  你跟我讲起的两位作家都是跟你我一样的人,他们所做过的,你也能做到。你可以自己写几本书,随后自己读。
                你的爱你的父亲

——勒皮克先生给胡萝卜须的信
亲爱的胡萝卜须,
  今天早上收到你的信,我觉得很奇怪。我看了好几遍,也看不出所以然来。你以前的文体不是这样的,而且你在信里谈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我看这些事你不会懂的,我也不懂。
  过去,你总是在信中跟我们讲一些琐碎的事情,告诉我们你在学校里的名次,你在各个老师身上发现的优缺点,你的新同学的名字,你的衣服怎样了,你是否睡好、吃好等等。
  以上这些事才是关心的事情,今天这封信却看得我莫名其妙。请问你,你究竟想谈些什么?现在是冬天,你怎么谈起交游来了?你是不是要一条围巾?信上没有日期,也不知道你这是写给我的,还是写给一条狗的。你的字体好像也变了;何处分行,何时大写,都令人不可思议。总之,你好像是在嘲弄什么人;我想你在嘲弄自己吧。我现在不是在责备你,而是在提醒你。
               你的爱你的父亲
——胡萝卜须的回信
亲爱的爸爸,
  我现在功课很忙,为了跟你解释一下上一封信是怎么回事,我只想说一句话:你没有发现我那封信是用诗体写的吗?
                你的爱子

为什么要使自己相信

六月 13th, 2007

有时觉得自己把母亲完全忘了。五一回家的情景,只隔了一个月左右,好像已经十分遥远。慌里慌张地回去,又回来。有一晚半夜醒来,月亮正照在床上,听着母亲在隔壁重重的呼吸声,心里感到莫名的恐惧。小外甥女的呼吸轻轻的,几乎听不见。她还在盼望在南方打工的妈妈回来。快拉回来吧。

但是就在刚才的电话中,姐姐说麦子收完,玉米已经种下,她明天又要走了。母亲在替她收拾行李,小外甥女在地上玩。小家伙明天少不得又要大哭一场。其实我发现她已经相当坚强,对于大人半信半疑的亲昵。妈妈不在家,邻居们偏爱逗她,她会转移话题,或者干脆走开去玩别的。傍晚我带她到空旷的打麦场玩,在那里我们可以看到很远。天快黑了,我问她害怕不害怕,她说不怕。

我小时候一定向往过远走高飞的自由,正如我现在所是。而我现在向往的,我已经说不清楚。Z做了一个假设,如果……她有可能回到母亲身边,至少离家近的地方生活。而对于我却是绝无可能。有一天忽然很想读《彼得·潘》,于是又温习了一遍。男孩子可以不必长大,就像永远的彼得,而女孩子却必须长大。书里有一座永无岛。永无岛,真是一个直白的名字。

什么样的生活值得一过。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实在是太傲慢了。就像我有时心里的傲慢一样。它更容易引出冷漠评判的眼光,和在怀疑之中的犹豫不前。有多少人能过上“值得一过”的生活呢?那些忍住哭声的孩子,乡村里忧郁沉默的少年,还有火车上最常看到的风尘满面的老年人,离开乡土到城市里去谋生。有一次我看见他神情木讷、默不做声地一连吃了三个苹果(感谢结出那些果实的树木,不管它们生长在中国的哪片土地上)。他过着哪一种生活?

或许真的像一首歌里唱的,“命运的狂风吹得我们团团转”,我们只是在领受而已。但我更愿意说,是领教。我愿意想象自己是一个喜剧演员,一个脚上挂着铃铛的小丑,一个朝上帝做鬼脸的人。笑起来也许是真的,哭起来也许是假的。什么都嘲笑,但嘲笑最多的还是自己。爱惜头顶的帽子,相信只有带上它才能进入角色。没有什么领地不可侵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它转移到了何处。

永远纪念我们那以假乱真的年代。

六月 6th, 2007

剩下的事情好像就是在校园各处留念了,但却没什么兴致。
三年前就蹭了这张硕士照,一直摆在书桌上。
这一回毕业好生寂寞。聚也无心,散也无心。
大概长大了的人都这样吧。所以……

“一切皆是种子”

六月 2nd, 2007

今天论文答辩,不幸的是失眠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整,彻底放弃在天亮前还能入睡的可能了。
没奈何,说一说诺瓦利斯吧,都是他闹的。
昨天下午翻他的断片集,甚是入心。现在心绪难安,也多半缘此。录几则如下:

1.自我放弃,是一切贬低之根源,相反也是一切真正提升之根基。第一步把目光投向内心,隔一段距离来观察我们的自我。谁就此停步,就只成功了一般。第二步是必须把敏锐的目光投向外部,自发地审慎地关注外在世界。

2.教育的最高任务是,抓牢自己的超验自我,而这个自我——这个“我”——同时也是别人的“我”。没有完美的自我理解,人们也许永远也学不会真正理解别人。

3.世界上只有一座神庙,那就是人的肉体。没有什么比这崇高的形象更神圣。俯首于人就是崇奉这个寓于肉身的启示。触摸到人的肉体就是触及天堂。

4.人独守自己所爱的一切。

5.婚姻是最高的秘密。

6.谁逃避痛苦,就不再愿意去爱。爱者必须永远感觉到缺陷,始终露出伤口。愿上帝永久为我保持这种不可言状的可爱的痛苦——忧伤的回忆——这种勇敢的渴望——执著的决定和坚如磐石的信仰。

7.人有上帝在心中,就不会苦思冥想。人的魂灵里只有一种伟大而崇高的感觉。

8.耐心和服从上帝的意志是最好的辅助手段,这种净化我也应该接受。上帝知道时间。像儿童一样纯朴,这是最好的。没有什么比对自己有耐心更难的——承受自己的软弱。万事有上帝帮助。

9.在我的事情上,我要逐渐尽量少受干扰——要耐心等待最好的时刻,克服病态的软弱和恐惧,例如害怕社交。

10.长久以来,我不是自己选择我的一切命运吗?

11.我们永远也不会完全相互理解,但是我们将会并能远远超过相互理解。

12.这是一片贫瘠的土地,我们必须广撒种籽,却只有平常的收获。

13.我们的生命既是绝对的又是从属的。我们只在某种程度上死去,因此我们的生命必须部分地充当一个更大的、群体生命之环节。

14.在自己的事业以及自己做什么和不做什么中,人始终表现了其本质的象征哲学。他把自己和他的福音报道给自然。他是自然的弥赛亚……

15.噢!时光就要流尽,/爱人,快踏上归程。

16.一切皆是种籽。

天快亮了,睡觉去料。抓不住的黑夜的黑尾巴……

还书告示:出于正义和友情

六月 1st, 2007

1.早就整理了书架,把从各位朋友们书架上搜罗的书找了出来。
离别在即,偶准备择吉日归还。好在谁的谁的,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数数吧,数数有多少,是当初巴巴地抢了来,又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的。
好生羞愧。
2.偶地书不多,流失在外的更少。若有,必是心爱。
因此,向主动还书给偶地朋友们致敬!

书生多,还是狐狸精多?

五月 29th, 2007

1。那个小店的鸡翅膀真好吃啊,啤酒也是方圆之内最便宜的。
 回来时与贫嘴二人组讨论一个问题:
 究竟是狐狸精多,还是书生多?为什么互相都觉得少呢?

2。关于贫嘴二人组,想当初,他们虽在一班,却形同隔世。
 在偶的努力之下,现在终于可以随时登台献艺,为大家表演相声。
 其配合之默契,完全是建立在一唱一合打趣偶地基础之上的。
 我我我,痛悔当初,强烈抗议!!

3。快离开了,觉得学校除了工地太多不好,科技楼风水不好,其他都很值得留恋。
 比如馒头啊、菜团子啊,以后要吃就得坐公交车回来了。路非常之迢迢。
 所以,以后学校的孩子们来找我,一定要带上乐群四层的馒头,
 玉米白面混着蒸的那种。否则一概不见啊。

4。今天还看到东门的标语,让偶觉得我们地政府使我们的人民变得多么有幽默感啊。
  那标语写着:和谐社会,施工给您带来不便,请您见谅。
  本想不见谅,但不能破坏和谐社会啊,就见谅了吧。
  哇哇哇,都和谐社会了,还不赶紧谈恋爱f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