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篇李零解读《动物庄园》的文章,不知何时被我复印了下来,翻检废纸片时发现了,又被我塞在包里,公车上来回了多日,终于读掉了。幸好,它不是苹果,不会因此蔫儿掉。又看到网上一篇文章,说现在的俄罗斯人开始怀念斯大林了。——这太正常了。我想。这并不是悲观,是正视人的弱点。不要以为那些错,是我们不会犯的。俄国和我们很近,在精神上。——但是我又发现,俄罗斯文学里有一种纯净的气质,中国却没有。
我杜撰的对白:
甲:难道你就一点也不爱国,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大?
乙:呃……如果我真的没有那种感觉怎么办?
想起不久前某个人的话:人怎么能没有自我呢?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呢?
我想的是,她问的没有错。但是,假如,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自我是什么,或者我发现我自己根本没有自我怎么办?难道我就不活了,或者我将要白白地度过此生?
问题在于,你将以什么样的方式,获得一个怎样的自我。获得这个词都太浅淡了,好像垂手可得似的,而是building。劳心劳力的。 -
忘了她的名字,以及路人甲路人乙
2010-03-03
#那一回谈起了大学时早逝的一位同学。我是记得她的,电影镜头一样非常清晰的印象。有一次在操场边的那条路上,她穿着红裙白衫,或者是白裙红杉,迎面地走过来。那么季节就应该是夏日前后了。也许正是事故的不久前。我不记得自己当时什么样子,不过一定是灰扑扑的和在草里打滚儿的麻雀差不多,所以才会对这个女孩儿的美过目难忘。就那样,她云一样轻盈地从我身边飘过去了。在同学的四年时间里,我们可能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在毕业前夕,她的名字和一场凌晨的车祸被我们重复地提起。每一次,我脑海里浮现的就是操场边上,那个红白衣衫的女孩儿——我对她,再也没有别的印象了。但这一次,因为什么原因我们又说起她。我脑海里出现的虽然还是那一幕,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住在芍药居的时候,每天都要穿过小公园。时间久了,发现了一个规律,就是每次走到花坛附近的时候,总会碰到小高先生。总是穿着一件蓝色户外衫的小高先生,是个高个子的外国人。他的样子像是普通人的身材被拉长了一样,细细的。因为腿长,所以他走起路来总给人慢悠悠的感觉。与此同时,他的脸上终年累月地挂着一个慢悠悠的神秘微笑。而他的目光,也好像总沉迷在自己的思考里。
有一次,我出门的时间早了一些,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小高先生。但当我到了单位小区的门口时,天哪,我看见小高先生正从小区里出来——原来他就住在我天天上班的地方!看着他慢悠悠沉思着走过,我真怀疑他天天上班的地方就在我住的小区里——虽然那绝无可能。
搬家之后,步行的路线变化了,再也不会遇见行星一样准确的小高先生了。于是,在另一条每天必走的路上,有一天文广说,你注意到没有,我们每天下班都碰到一个严肃的外国老头,他好像也是天天在上班、下班……
——这让我想起了星空。我总搞不懂,那么浩瀚的浩瀚的星海,古人怎么能辨认出那么多星星呢?我一看到就眼晕就心虚的星空,他们怎么就能了如指掌呢?不仅如此,还能预测风云,真是太了不起了。
通过对路人甲路人乙的观察成果,我终于认识到,这当然是可能的——虽然我们不知道的,永远要远比知道的多得多。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发现的总是外国先生呢?嗯,因为特征明显,好辨认呗。正如站在星星底下的时候,人们总是问,那边那个很亮的是什么星?于是它很早就有了自己的名字。 -
早晨,文广同学的脚一放到地上,就听到哗的一声。完了,又被水淹了。前前天半夜,楼下的人上来敲门,说他们的房顶往下漏水。这是肯定的,因为我们地板上的水响得哗啦哗啦的,快能养鱼了。折腾了半天,总算把水都清理掉。十二分地愧疚楼下的人半夜三更跑上来砸门。原来是厨房的水管老化了。第二天折腾了一上午,总管貌似没有什么问题了。……没有想到,昨天晚上又漏了。首先想到楼下的人,这样点滴到天明,这回怎么没有发现呢?是不在家呢还是没有起床呢?一面乱猜,一面清理地面,把床底下的盒子箱子又搬出来,晾在阳台上,形同昨日。
正好,今天文广不用上班。我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因为是一个人走,所以格外开心——当然是,一面开心,一面觉得自己怎么这样啊,好像人家是个多大的包袱似的——然后我发现,其实漏水这件事,从一开始都没有影响到我的情绪。从前我是多么急躁的一个人哪,碰到这样的事,特别是睡意正酣时被抓起来,肯定要懊恼,可是实际上,我不仅一点也不烦恼,好像还挺欣然。轻手轻脚地收拾眼前的乱象,耐心地恢复被打破的秩序,仿佛其中有什么乐趣似的。这可真是活见鬼的事啊。
“这是生活的正常现象。”听听,这像是我说的话吗。
话说今天的天气真是太好了。三月份的第二个早晨,树木的枝干上还残留着前日的雪迹,地面潮潮的,微风中飘着记忆中最熟悉的早春的气息——每逢碰到这样的好天气,在阳光里走,我都觉得自己对世界,简直别无所求。 -
出门才发觉下了小雪。落在路面的雪花已经融化,水光里倒映着挂在树上的红灯笼,路边灌木上则一片皑皑。年过完了。只有过到这里,才在心里松一口气。虽然其实原本也没有多么如何。说的是昨晚,送闪闪回去。烟火的起灭似乎已与我无关。只有细微的雪花落在衣服上,帽檐儿上,带着丝丝凉意。春天就要到了,它们还这样恋恋,是不是让人也有点不舍呢?不过,说真的。其实我也没有想这么多。好像一切一切都来不及细想一样。
昨天闪闪忽然跟我说,等她读完了书,就回焦作去,在那里工作,有一所自己的房子。我说,你这么想真难得,那么就快点回去吧。我是随口一说吗,我不知道。但是闪闪开始这样思考,总归是好的。从小父亲就说她是钻牛角尖的老鼠。这一回阿鼠决定试试别的牛角,当然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不过,我知道这其中她所付出的努力。说努力这个词都太浅淡了。
还有小黑在珠海。半年的班主任把她变成了一个忧郁的小胖子。她失眠焦虑不想工作,在过年回家接受半个月的现实教育后,决心努力工作好好赚钱。但是,如何才是尽头呢? -
“对别人的耐心是爱,对自己的耐心是希望。”
我常常能回想起自己不耐烦的样子,无论是很多年前的,还是近在昨日;也总是惦记着由于缺乏耐性而没有继续做的事。我总是想着,我是不是可以更好一点。我是说,单单就我这个人而言。我的心里有另一个我,注视着这一个。也许镜子的魔力就在于此。我需要与自己交谈。需要看着自己的眼睛与自己交谈,以防她逃避。请立刻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我的方式。或者仅仅是致意——能看到你,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