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给你的脑子洗洗肠吧!!

三月 17th, 2010

      坐了这么长时间的公车,发现在车上其实根本不适合看书——因为有座位的时候不多,且会导致晕车;也不适合听歌儿——因为噪声太大,你需要把音量开得很大,而这会导致人活着,耳朵早早地不好使了,以后有人当面讲你坏话,你也听不到;当然,更重要的,有人夸你,你也听不到。
      那么在这个漫长的不小于一小时的时间里,干点什么好呢?
      据我的观察,多数人都在发呆或闭目养神。
      可是,我真受不了人脸上那种傻兮兮的没有表情的表情。我想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是这样。因此我也很受不了我自己,在人群里的那一种灰头土脸面目模糊的傻。单拎出来,就傻得更触目惊心了。
      在车上,看树,像个文盲学生字一样,想给自己的心里留下个什么印象。不要那么空空如也吧。
      然后呢,被听广告。有人给你说,洗洗更健康——我想火星人金星人一定也都知道了。也有人给说,感冒了吃不苦的感冒药;还有一个已经深深深深地烙印在我脑海里的小女孩的声音:快给你的肠子洗洗澡吧!我每天两次早课晚课,对之进行强化复习。在我的脑海里,还没有什么声音如此挥之不去,堪比当初伟大领袖的号召了吧。
      我已经能背好几段广告词了,对于记忆力不好的人来说,这真是个不错的成绩。
      对此,我该先感谢谁呢??

读庄子

三月 9th, 2010

 

因为某种缘由,我需要读一读庄子里的那篇《齐物论》。印象里,家里没有庄子的书。翻了翻,果然没有。最后从一张国学的光盘里找到,对着屏幕看,傻了眼。

我不能说自己完全不知道庄子说的是什么,因为那些字,虽然偶有冷僻或繁体不认得,但面熟的当然还是多数。但是,正如以前看康德的书,这些汉字我都认得,但怎么连成句子后却不懂了呢?于是连蒙带猜,带自我欺骗,总算通读了一遍。

第二日,从朋友家借书来看,特地强调要有白话注释的。拿到书一看,又傻眼,怎么是繁体竖排——我承认作为中文毕业的学生,我相当沦落——凑合着看吧,总比猜好。回家去开始读,坐在桌前,极认真的样子——这是我愿意的,每当认真的时候,我的自我感觉绝佳。

对照着注释读原文,磕磕巴巴读了一小段,翻页过来,哇,发现了一整段的白话注解:有如此捷径,不走岂不是傻子?于是很激动地把注解读给坐在对面看博尔赫斯的同学。刚读几句,大概是嫌弃我朗读得不够富有感情,他说,我来给你读!

如此甚好,我想。于是又听了一遍白话的齐物。

那么现在,我脑子里留下的是什么呢?我需要仔细回想,因为几乎,好像,没有留下什么啊。等等,我想起来了。

人籁地籁天籁。这是其一。说到地籁天籁,我想起来哈代在《还乡》里用好大的篇幅描写夜晚荒原上的风声,读之若身临其境。如果有一日能到莽莽群山里亲耳听一听地籁,人生境界一定会提高不少,庄子就是这样听出来的。

其次:你有你的成见,我有我的成见。没有成见也就没有是非之论。呃,怎么说呢。这个我不能妄言了。但是,不管理论上如何,我都希望我的话对别人有所参照,别人的话对我亦然。想想看,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但都持那么多保留意见,该多么离题万里形同陌路!“我寻找的是知己。”我新近发掘的偶像醉钢琴如是说——我总不好意思承认这个,除了初中的一段时间——这回偶像都这么说了,我当然理直气壮。你有你的成见,我有我的成见,很好,可是如果我们都绝对坚持,那只能是路人关系了。

也许庄子会说: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具体的事!

是了。我痛恨的就是这个:不具体!说起来,总是那么一大块,很恢宏很包罗万象;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团大雾;再细细一瞧,哈,倒什么也没有了。你哭吧,你纠结吧,你傻乐吧,你去死吧,庄子是看不见的。他在宇宙深处观瞧着我们的地球,看见它不过是尘埃之中的一粒微尘。

最后,我以为庄子不过是在墙根里晒太阳,打了个盹儿,梦见了一只蝴蝶,一时间心神恍惚,就开始大放厥词。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他自己并不主张别人都听信他呀。所以,我的结论是,走自己的路,让庄子胡说去吧!

 

 

三月 9th, 2010

正午

日光是这样的满

太满了

以至摇摇曳曳

高出了世界的边际
这样的

满满一世的光

最终要

流向何处呢
我想,也想问问你

而何处

又有着

什么样的黑暗

与虚空

才一日,复一日

将你和我

看过的光明

全部吸纳

无影无踪
我想,也想问一问你

 

光影之间

三月 4th, 2010

      一篇李零解读《动物庄园》的文章,不知何时被我复印了下来,翻检废纸片时发现了,又被我塞在包里,公车上来回了多日,终于读掉了。幸好,它不是苹果,不会因此蔫儿掉。又看到网上一篇文章,说现在的俄罗斯人开始怀念斯大林了。——这太正常了。我想。这并不是悲观,是正视人的弱点。不要以为那些错,是我们不会犯的。俄国和我们很近,在精神上。——但是我又发现,俄罗斯文学里有一种纯净的气质,中国却没有。
      我杜撰的对白:
      甲:难道你就一点也不爱国,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大?
      乙:呃……如果我真的没有那种感觉怎么办?
     
      想起不久前某个人的话:人怎么能没有自我呢?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呢?
      我想的是,她问的没有错。但是,假如,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自我是什么,或者我发现我自己根本没有自我怎么办?难道我就不活了,或者我将要白白地度过此生?
      问题在于,你将以什么样的方式,获得一个怎样的自我。获得这个词都太浅淡了,好像垂手可得似的,而是building。劳心劳力的。

忘了她的名字,以及路人甲路人乙

三月 3rd, 2010

#那一回谈起了大学时早逝的一位同学。我是记得她的,电影镜头一样非常清晰的印象。有一次在操场边的那条路上,她穿着红裙白衫,或者是白裙红杉,迎面地走过来。那么季节就应该是夏日前后了。也许正是事故的不久前。我不记得自己当时什么样子,不过一定是灰扑扑的和在草里打滚儿的麻雀差不多,所以才会对这个女孩儿的美过目难忘。就那样,她云一样轻盈地从我身边飘过去了。在同学的四年时间里,我们可能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在毕业前夕,她的名字和一场凌晨的车祸被我们重复地提起。每一次,我脑海里浮现的就是操场边上,那个红白衣衫的女孩儿——我对她,再也没有别的印象了。但这一次,因为什么原因我们又说起她。我脑海里出现的虽然还是那一幕,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住在芍药居的时候,每天都要穿过小公园。时间久了,发现了一个规律,就是每次走到花坛附近的时候,总会碰到小高先生。总是穿着一件蓝色户外衫的小高先生,是个高个子的外国人。他的样子像是普通人的身材被拉长了一样,细细的。因为腿长,所以他走起路来总给人慢悠悠的感觉。与此同时,他的脸上终年累月地挂着一个慢悠悠的神秘微笑。而他的目光,也好像总沉迷在自己的思考里。

有一次,我出门的时间早了一些,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小高先生。但当我到了单位小区的门口时,天哪,我看见小高先生正从小区里出来——原来他就住在我天天上班的地方!看着他慢悠悠沉思着走过,我真怀疑他天天上班的地方就在我住的小区里——虽然那绝无可能。

搬家之后,步行的路线变化了,再也不会遇见行星一样准确的小高先生了。于是,在另一条每天必走的路上,有一天文广说,你注意到没有,我们每天下班都碰到一个严肃的外国老头,他好像也是天天在上班、下班……

——这让我想起了星空。我总搞不懂,那么浩瀚的浩瀚的星海,古人怎么能辨认出那么多星星呢?我一看到就眼晕就心虚的星空,他们怎么就能了如指掌呢?不仅如此,还能预测风云,真是太了不起了。
    通过对路人甲路人乙的观察成果,我终于认识到,这当然是可能的——虽然我们不知道的,永远要远比知道的多得多。一
个问题:为什么我发现的总是外国先生呢?嗯,因为特征明显,好辨认呗。正如站在星星底下的时候,人们总是问,那边那个很亮的是什么星?于是它很早就有了自己的名字。

生活的正常现象

三月 2nd, 2010

      早晨,文广同学的脚一放到地上,就听到哗的一声。完了,又被水淹了。前前天半夜,楼下的人上来敲门,说他们的房顶往下漏水。这是肯定的,因为我们地板上的水响得哗啦哗啦的,快能养鱼了。折腾了半天,总算把水都清理掉。十二分地愧疚楼下的人半夜三更跑上来砸门。原来是厨房的水管老化了。第二天折腾了一上午,总管貌似没有什么问题了。……没有想到,昨天晚上又漏了。首先想到楼下的人,这样点滴到天明,这回怎么没有发现呢?是不在家呢还是没有起床呢?一面乱猜,一面清理地面,把床底下的盒子箱子又搬出来,晾在阳台上,形同昨日。
       正好,今天文广不用上班。我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因为是一个人走,所以格外开心——当然是,一面开心,一面觉得自己怎么这样啊,好像人家是个多大的包袱似的——然后我发现,其实漏水这件事,从一开始都没有影响到我的情绪。从前我是多么急躁的一个人哪,碰到这样的事,特别是睡意正酣时被抓起来,肯定要懊恼,可是实际上,我不仅一点也不烦恼,好像还挺欣然。轻手轻脚地收拾眼前的乱象,耐心地恢复被打破的秩序,仿佛其中有什么乐趣似的。这可真是活见鬼的事啊。
     “这是生活的正常现象。”听听,这像是我说的话吗。
       话说今天的天气真是太好了。三月份的第二个早晨,树木的枝干上还残留着前日的雪迹,地面潮潮的,微风中飘着记忆中最熟悉的早春的气息——每逢碰到这样的好天气,在阳光里走,我都觉得自己对世界,简直别无所求。

心里想的这些人

三月 1st, 2010

      出门才发觉下了小雪。落在路面的雪花已经融化,水光里倒映着挂在树上的红灯笼,路边灌木上则一片皑皑。年过完了。只有过到这里,才在心里松一口气。虽然其实原本也没有多么如何。说的是昨晚,送闪闪回去。烟火的起灭似乎已与我无关。只有细微的雪花落在衣服上,帽檐儿上,带着丝丝凉意。春天就要到了,它们还这样恋恋,是不是让人也有点不舍呢?不过,说真的。其实我也没有想这么多。好像一切一切都来不及细想一样。
     昨天闪闪忽然跟我说,等她读完了书,就回焦作去,在那里工作,有一所自己的房子。我说,你这么想真难得,那么就快点回去吧。我是随口一说吗,我不知道。但是闪闪开始这样思考,总归是好的。从小父亲就说她是钻牛角尖的老鼠。这一回阿鼠决定试试别的牛角,当然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不过,我知道这其中她所付出的努力。说努力这个词都太浅淡了。
     还有小黑在珠海。半年的班主任把她变成了一个忧郁的小胖子。她失眠焦虑不想工作,在过年回家接受半个月的现实教育后,决心努力工作好好赚钱。但是,如何才是尽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