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一月 28th, 2010

从今后,会有很多时间是在公车上了。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即使是同一条路,来来回回地走上千万遍,每一回也都会是不同的吧。等到曾经坐在你身边的陌生人再次回到那个座位,时间恐怕也要过去千万年了。在时间的瀚海中,这样的可能,对我们来说意味着绝无可能。

因此我似乎永远也看不够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和陌生面孔。年轻的女孩,灰头土脸的工人,第一次也是是最后一次从我的视线里掠过。我专注地打量他们,好像是要记住一位朋友的面容,即使这样的相逢只有短短的一瞬。而有时,目光也会交叠。好像你在阅读中遇到一个面熟又回忆不起的字。你知道它的一切,但是你不认得它,叫不上它的名字。

有一个早晨,我正巧坐到了一个女人的边上。她眼里含着泪,手里握着一张一百元的钱请求我给她破开。她在山东的母亲病重,她在急忙中出门没有带零钱坐车。我说我没有那么多零钱,但是可以帮你付车票。当我帮她买票的时候,售票员说不必了,尽管也许她有点不耐烦。我坐在这个年轻女人的旁边,感到很不安。因为我知道她此时又焦急又忧虑,而我毫无办法。一路上,她用一只手掌抵着额头,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旧的旅行包。我把头扭向窗外,假装并没有特别留意她的悲伤。此时正是朝阳灿烂的时候,光明辉煌的太阳在白杨树后缓缓移动。我想到我的母亲。我不敢设想得太远。

还有一个黄昏,我看到暮色里一个老者,吃力地蹬着一辆载满了废品的平板车,被我们呼啸的公车超过。在高架桥上,灯火通明的轻轨车迎面飞驰而来。眼前的情景让我想到,无论科技如何进步,如何改变了一些人的生活,但总有另外的一些人,他们肩上的重负不会因此有一丝的减轻。他依旧要在年老体衰的时候靠自己的力气谋生,在黑夜降临时,迎着冷风,不知道要走多远才能回到家里。更或许,他连家也没有。因为我也看到在公路边上,有流浪汉坐在他破烂的包裹上。这个在房间里有时我仍然觉得冷的晚上,他就要睡在车辆川流不息的公路边了吗?

因为看到这些,想到这些,我总以为自己所感受到的幸福是可疑惑的,是微小不足道的。每当我觉得自己似乎拥有什么的时候,我并不会感到十分快乐,我总会想到那些一无所有的人。这是庸人自扰吗?有一天我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吗?只有等时间来回答我了。

在路上

一月 26th, 2010

已经在公车上看过两次日出了。
轮子改变了世界,不是让我们的速度更快,而是让我们的时间流逝得更快。你看那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白杨树,只能在脑海里留下瞬间的影子。你什么也看不清,一切只是浮光掠影。

碎碎念

一月 25th, 2010

周末的两天搬家快累傻了,人都木登登的。大概是还不习惯早起。不过看到早晨天慢慢亮起来,还是挺高兴。貌似新生活开始了。所以要尽力在这开端,改掉一些坏习惯。珍惜时间,不给自己找借口。

坐车路过那条河,看到水面上有点点黑影,难道那水里竟然有鸭子?好几年前我从那里路过,总想下到那道平坦的河岸上去。这几回我又想,春天可以去那里玩一下。不过,也许极有可能那是条污染严重的河,不然怎么这么冷的冬天竟然不结冰呢?即使那样,也要跑到近处看看。我对河流总有这样的好奇,大概从小见的少的缘故吧。所以现在,急切地等待着春天,春暖花开。

也许我从来没有孩子过

一月 18th, 2010

      我很着急,我很紧张,因为我快三十岁了。小时候人家问多大了,都喜欢报自己的虚岁。现在别人再问,只敢报周岁了。只恨怎么虚岁和周岁就才差一岁呢?要是虚岁二八,周岁一八多好。
      和年岁比起来,心的成长可真慢得要死。简直就是死乞白赖地赖着不愿意往前走。恩,我忘了,遥远的曾经,我们也很盼望长大,过了新年长一岁云云。但是现在,我仍旧像小时候一样喜欢过年,喜欢一家人终于聚在一起的热闹和仪式感,但却是越过越怕。今年不能再回去了。真是让我难过。难道我再也不能在老家度过大年初一了吗?
      那真是最好的时间。早晨的天空还是墨蓝的,远近都开始有爆竹的喧响,此起彼伏,闹成一片。父母亲最早起床,而后是负责燃放鞭炮的弟弟。他一边在院子里做着准备工作,一边叫还在热被窝里赖着的姐姐们。父亲也要开始点旺火了,于是叫道:小珊小红快起来了,再不起我就点旺火了啊!一会儿院子里腾起了熊熊火光。我们这一群懒虫们终于都起床了。天边露出了微弱的霞光,越来越浓,烧破了天的一角,和院子里燃烧的火焰是一样的颜色。我们站在火堆边上拍照,父亲母亲也被我们拉进了镜头。母亲的手上还沾着包饺子的面粉,笑盈盈地和我们站在一起。
      就算这样的时光,每年都一模一样地重复一次,我也是过不够的呀。
……………跳跃太大,只好用分割线分而治之………………
      这样,我认真地想了一下为什么我那么不喜欢曾小姑娘,因为碰巧听到了她唱的《我还能孩子多久》,惹到我了。因为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或者是急急忙地想长大,既不会向大人撒娇,也不知道作为小孩子应该得到格外的优待。这甚至变成了性格的一部分:不会示弱。而当我在这么大年纪忽然听到这个歌儿时,简直觉得是有一只小猫在脚边无比温柔地蹭来蹭去。我的心里真是很纠结。我一点都不喜欢那种乖乖的惹人垂怜的感觉,但一棒子打死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又觉得自己很灭绝人性。不就是说一句你真乖呀你真可爱呀这样的话嘛,有这么为难吗?可是我总好像很羞于启齿似的。
      也许归根结底,是我心里怀着妒忌吧——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可以招人爱怜的孩子时光?——那谁知道呢。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只好对自己说:你真悲哀,你都没有孩子过。

雅歌

一月 15th, 2010

这时,我想,
我将只爱这一个肉体
一百年后,我和他
同睡在又黑又潮的地下
我不会害怕

可有时我梦见星空
我爱过的星空
每一颗星星
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甚至不需要
再看见
就知道了一切

 2010.1.15

消失在比特海

一月 14th, 2010

早上,博客大巴竟然能上了。看到树熊直白的抒情段落,感到很愉快,凭空生出一种故障彻底解除的幻象。可惜,只是幽灵般闪现了一小会儿,下午大巴又沉没了。哎,想着这不过是一个承载着普通乘客的公共汽车,既不是什么巡洋舰,更不是深水潜艇,它的每一次浮沉都让我心里很难过。相对而言,它的浮现比沉没更让人难受。正如一条被虐杀的狗,你看着它还在喘气久久不肯死去,倒不如它早早地死了是好。这一种顽强,简直令人脊背发凉。

而且,你简直会去猜想,浮上水面的大巴还是沉入海里的那一辆吗?如果它不是被收编进行了改装,它能浮出来吗?或者,那就是恐怖故事了:这大巴果真是早已沉入海底的大巴的幽灵,在水面上载沉载浮。既然是幽灵,就与现实世界不再有妨碍,也就没有人去追捕它(对了,我今天学了个新词儿:censorship)。我们这些偶尔登上它的乘客,也早已被消掉了人间的I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