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12th, 2007

    听妈妈说了一个事,很是让人气愤。某某,拐弯抹角总算是一个熟人的儿子,借了高利贷赌博,输了二百万。讨债的人天天上门,这家人已倾家荡产,连亲友们的积蓄也都被搜刮殆尽。如今,这位年轻人正在寻死觅活,父母则双双病倒在医院里。我问妈妈他们为什么不报案。妈妈说那些放债的人可能很有底细。或许是我的想法过于简单了,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诉诸的力量。无论如何,那位年轻人的错误,都不至于丧失生命,把所有亲友后半生的生活都搭进去。如果我们现在寄希望的这个力量,被证明是根本不可靠的,色厉内荏的,甚至是沆瀣一气的,那么横竖就这一条命了。
    我愤慨的是,为什么会这么凄惶。所有这么一群人,都抹着眼泪把自己的苦命钱送给那些不义之徒。真的已经到这样的地步了吗。难道没有一个人,受不了这样的委屈,而至少想着去试试政治的力量,或者自己的力量吗。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是朴素的,趋利避害的,善于逆来顺受的。但心里却什么也不相信。只有对暴力的恐惧。
    而他们对那个整日说自己好话的力量其实并不相信。连我的妈妈都会对我说,社会变了。我说你还是毛时代的人呢。我只是开她玩笑。我一点也不了解他们的时代。为什么那时他们的信念那么纯洁坚定,现在却只信钱财、权势和暴力。相信这些可以为自己带来一点点安全和安宁。这一个转变也许一点也不唐突。
    我不能说这是自甘堕落地生活。没有人会甘于如此。但我想知道既然如此不甘,为什么又到底如此了。如果我们承认了这个世界它不会变好,承认我们可以无所作为,是不是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活得很苟且。
    我们如果不是自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会永远活在对自己的关注之中。周围的世界,仿佛只是为我们的存在提供了一个背景。实际上就像戏剧一样不存在。我们只是看看、听听、说说,然后评论一下叹息一声。不会使你感到自己间接地受到了某种损害。不会留下长久的不安。
    我只是忽然感到这么急切,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恐怕不是写诗吧。不是读书吧。不是恋爱吧。不是谈谈哲学或电影吧。我就是不能承认,我们除了凄惶,再也没有别的办法。我的聪明的朋友们,你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忙什么呢,你们最关心的是什么呢。你们的想法,也说来让我听听。是不是我太幼稚了,在做着一场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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