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17th, 2009

      今日黄昏,独自步行,妙不可言。因为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它,像走在雨中感受到雨滴的润泽一样。在黑夜与白昼之间,这个温柔缓慢的过度,总是令我神思迷离。黄昏于我不仅是视力最差的时候,还是心智最弱而最容易感到天地之大而此身此生之渺渺的时候。平日里的喧嚣聒噪,令这一根灵敏的弦喑哑无声,而在这一个专属于自己的黄昏,再次听到了它的低语:你这样走着,要向何处去。而在这样走着的我的身边,是呼啸而过的车流和骑着自行车慢慢经过的人;远处树木的暗影,静默无语,掩映着沉落已久的斜阳。不久之后,它们就都会长出繁茂的叶子,再看不出像现在这样或疏落或细密的轮廓。

      在冬天的一段时间里,我一定十分盼望这个春天。其实,我对每一个春天都曾充满了期待吧。但是,及至它们一个个逝去,我又仿佛似乎从未真切地感受过那一种温和的气息。就像无法回忆起黄昏时天地交融如混沌时内心所起的感受,除非又一个黄昏降临。而一个春天的到来,总是令从前所有春天的记忆像小草一样又萌芽。这一朵花,好像是去年的;这一种香味,好像是十年前的。由此我开始觉得,时间于我并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像空间一样,比如一个大房间,有千千万万个小房间,里面分别有我所经过的千千万万个时刻。而这些数不清的小房间,其实只是一个而已,就是所谓的“某一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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