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10

忘了她的名字,以及路人甲路人乙

3月 3rd, 2010

#那一回谈起了大学时早逝的一位同学。我是记得她的,电影镜头一样非常清晰的印象。有一次在操场边的那条路上,她穿着红裙白衫,或者是白裙红杉,迎面地走过来。那么季节就应该是夏日前后了。也许正是事故的不久前。我不记得自己当时什么样子,不过一定是灰扑扑的和在草里打滚儿的麻雀差不多,所以才会对这个女孩儿的美过目难忘。就那样,她云一样轻盈地从我身边飘过去了。在同学的四年时间里,我们可能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在毕业前夕,她的名字和一场凌晨的车祸被我们重复地提起。每一次,我脑海里浮现的就是操场边上,那个红白衣衫的女孩儿——我对她,再也没有别的印象了。但这一次,因为什么原因我们又说起她。我脑海里出现的虽然还是那一幕,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住在芍药居的时候,每天都要穿过小公园。时间久了,发现了一个规律,就是每次走到花坛附近的时候,总会碰到小高先生。总是穿着一件蓝色户外衫的小高先生,是个高个子的外国人。他的样子像是普通人的身材被拉长了一样,细细的。因为腿长,所以他走起路来总给人慢悠悠的感觉。与此同时,他的脸上终年累月地挂着一个慢悠悠的神秘微笑。而他的目光,也好像总沉迷在自己的思考里。

有一次,我出门的时间早了一些,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小高先生。但当我到了单位小区的门口时,天哪,我看见小高先生正从小区里出来——原来他就住在我天天上班的地方!看着他慢悠悠沉思着走过,我真怀疑他天天上班的地方就在我住的小区里——虽然那绝无可能。

搬家之后,步行的路线变化了,再也不会遇见行星一样准确的小高先生了。于是,在另一条每天必走的路上,有一天文广说,你注意到没有,我们每天下班都碰到一个严肃的外国老头,他好像也是天天在上班、下班……

——这让我想起了星空。我总搞不懂,那么浩瀚的浩瀚的星海,古人怎么能辨认出那么多星星呢?我一看到就眼晕就心虚的星空,他们怎么就能了如指掌呢?不仅如此,还能预测风云,真是太了不起了。
    通过对路人甲路人乙的观察成果,我终于认识到,这当然是可能的——虽然我们不知道的,永远要远比知道的多得多。一
个问题:为什么我发现的总是外国先生呢?嗯,因为特征明显,好辨认呗。正如站在星星底下的时候,人们总是问,那边那个很亮的是什么星?于是它很早就有了自己的名字。

生活的正常现象

3月 2nd, 2010

      早晨,文广同学的脚一放到地上,就听到哗的一声。完了,又被水淹了。前前天半夜,楼下的人上来敲门,说他们的房顶往下漏水。这是肯定的,因为我们地板上的水响得哗啦哗啦的,快能养鱼了。折腾了半天,总算把水都清理掉。十二分地愧疚楼下的人半夜三更跑上来砸门。原来是厨房的水管老化了。第二天折腾了一上午,总管貌似没有什么问题了。……没有想到,昨天晚上又漏了。首先想到楼下的人,这样点滴到天明,这回怎么没有发现呢?是不在家呢还是没有起床呢?一面乱猜,一面清理地面,把床底下的盒子箱子又搬出来,晾在阳台上,形同昨日。
       正好,今天文广不用上班。我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因为是一个人走,所以格外开心——当然是,一面开心,一面觉得自己怎么这样啊,好像人家是个多大的包袱似的——然后我发现,其实漏水这件事,从一开始都没有影响到我的情绪。从前我是多么急躁的一个人哪,碰到这样的事,特别是睡意正酣时被抓起来,肯定要懊恼,可是实际上,我不仅一点也不烦恼,好像还挺欣然。轻手轻脚地收拾眼前的乱象,耐心地恢复被打破的秩序,仿佛其中有什么乐趣似的。这可真是活见鬼的事啊。
     “这是生活的正常现象。”听听,这像是我说的话吗。
       话说今天的天气真是太好了。三月份的第二个早晨,树木的枝干上还残留着前日的雪迹,地面潮潮的,微风中飘着记忆中最熟悉的早春的气息——每逢碰到这样的好天气,在阳光里走,我都觉得自己对世界,简直别无所求。

心里想的这些人

3月 1st, 2010

      出门才发觉下了小雪。落在路面的雪花已经融化,水光里倒映着挂在树上的红灯笼,路边灌木上则一片皑皑。年过完了。只有过到这里,才在心里松一口气。虽然其实原本也没有多么如何。说的是昨晚,送闪闪回去。烟火的起灭似乎已与我无关。只有细微的雪花落在衣服上,帽檐儿上,带着丝丝凉意。春天就要到了,它们还这样恋恋,是不是让人也有点不舍呢?不过,说真的。其实我也没有想这么多。好像一切一切都来不及细想一样。
     昨天闪闪忽然跟我说,等她读完了书,就回焦作去,在那里工作,有一所自己的房子。我说,你这么想真难得,那么就快点回去吧。我是随口一说吗,我不知道。但是闪闪开始这样思考,总归是好的。从小父亲就说她是钻牛角尖的老鼠。这一回阿鼠决定试试别的牛角,当然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不过,我知道这其中她所付出的努力。说努力这个词都太浅淡了。
     还有小黑在珠海。半年的班主任把她变成了一个忧郁的小胖子。她失眠焦虑不想工作,在过年回家接受半个月的现实教育后,决心努力工作好好赚钱。但是,如何才是尽头呢?

爱与希望

2月 25th, 2010

“对别人的耐心是爱,对自己的耐心是希望。”

我常常能回想起自己不耐烦的样子,无论是很多年前的,还是近在昨日;也总是惦记着由于缺乏耐性而没有继续做的事。我总是想着,我是不是可以更好一点。我是说,单单就我这个人而言。我的心里有另一个我,注视着这一个。也许镜子的魔力就在于此。我需要与自己交谈。需要看着自己的眼睛与自己交谈,以防她逃避。请立刻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我的方式。或者仅仅是致意——能看到你,我很高兴!

植物志 / 李子树

2月 24th, 2010

种下它是在一个春天

枝条蓬勃的小树 还没有长出叶子

在窗前的空地上

父亲为这个熟睡的孩子

挖下一个舒服的大坑

它一直睡到春天过完

从此改变了院子里

春风吹过的路径

 

第二年,它开始结果

果实众多 犹如魔法

它勤劳的美德令四邻赞叹

第三年,它好像已经成年

枝条高过屋檐 开更多的花

结更多的果实

我们在它的树荫下拍照

头顶的树叶间缀满了绿星星

第四年,它的一条粗壮的胳膊上

缚上了一架小女孩的秋千

她起飞的时候 它牢牢地抓住绳子

以防这个孩子忽然飞走


……就这样,光阴流逝

我以为它,至少比我们,更长久地属于

那里,我父亲母亲的家园

但是不久前,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我

去年,它死了

 

而现在,春天又要到了……

新年快乐!

2月 9th, 2010

明天晚上回东北。我还记得那里的树和海。冬天的海结冰吗?希望能到海边去看看。

说到希望,我的希望是太多了,但我的努力却不多。一些事绝非努力就可得,但另一些没有努力则绝不可得。
记录几个如下,供这一年自我鞭策用。
第一是练琴。对于自己所爱的东西,总有一种又爱又怕的感觉。这是奇怪的。我从来没有抱着琴不愿意放的时候,常常是摸两下就搁一边了,像是怕自己的热情如此这般很快就会消退似的。但是这样,连我自己也知道根本不行。技艺的时间属性是没有办法超越的。
第二是写字。同上。
第三是工作。年底工作上出现了不小的变动。改变也意味着契机。希望自己能更用心,少一些抱怨。
第四是关于我的脾气和生活。新的一年,努力做一个温柔可亲的人,耐心的人。
总结起来就是:勤奋、专注、耐心、无忧。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最大的敌人,懒惰和忧虑。这两个任何一个都可以让美好珍贵的光阴毁掉。因此我要努力地战胜它们。

祝新年快乐,所有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就像是春天了

2月 8th, 2010

其实已经立春。早上看到路面是湿的,乌黑,散发着雨后的气息,感到春天触手可及。

这么快,又回到了同一个时辰。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时间让我越来越愿意沉默了。